困在洞穴的“猫神”:“他捞人容易,别人捞他很难”

发布时间:2024-04-16 18:56:49 来源: sp20240416

   中新网 北京10月15日电(韦香惠)近日,中国知名洞穴潜水探险家韩颋在广西河池市都安县大兴镇九顿天窗风景区失联一事引发网友广泛关注。他参与创建中国科研潜水体系,协助实施中国极端水下环境科学考察研究,致力于推进公共安全潜水培训,进行潜水方向的消防、救援培训工作。

  不过,洞潜却是一项容错率很低的极限运动。在纪录片《极致中国》第二季中,韩颋说,“我做好了自己回不来的心理准备”。

韩颋接受中国探险协会节目专访   韩颋接受中国探险协会节目专访

  “他捞人容易,别人捞他很难”

  韩颋外号老猫,许多人还称他“猫神”,熟悉潜水或者探险运动的人对他耳熟能详。他是中国潜水领域当中的代表性人物,尤其在洞穴潜水类别中,无人能出其右。

  如今,韩颋从事潜水运动已有19年,创造过国内外多项洞潜深度纪录,并曾负责广西酒海井红军长征烈士骸骨勘探打捞等多项重大探险活动。

  出事前,他正在广西都安九顿天窗为冲击洞穴深潜世界纪录而做准备。

  公开资料显示,九顿天窗景区位于大兴镇九顿村九顿屯澄江流域上游,发育于下二叠统茅口组和栖霞组碳酸盐岩地层中。该景区由四个天窗组成,均为斜井式天窗,口部略呈圆形,直径13.5米至25.7米,天窗深大于35米(不含水深),水深大于100米。该天窗群是澄江的主要源头之一,被誉为“中国水下珠穆朗玛峰”。

  九顿溢流天窗群是水下洞潜世界纪录创造地,也让许多探险运动者殒命于此。2014年,深圳水下探索俱乐部一行三人来到九顿天窗潜水探险,其中一人遇难。2021年,两人在九顿天窗潜水遇难,两人均为国内优秀的技术潜水员、教练。韩颋是当时搜救的核心和领导者。

  10月7日晚,韩颋独自从九顿天窗下潜。次日上午11点多,他仍未按照事先约定从水下上来,同伴选择报警,都安应急管理局迅速组织专业人士开展搜救。消息人士称,11日上午,水下智能机器人在水下110米左右,搜寻到有疑似人类遗体的目标。

  10月12日,都安瑶族自治县县委宣传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疑似韩颋遗体的目标已被发现,但打捞工作专业性较强,需等待专家确定具体方案后再进行。

  专业人士分析,目前打捞工作的难点主要在于难以找到能下潜到同样深度的人。有人坦言,“他捞人容易,别人捞他很难”。

  洞穴潜水员在水下进行潜水 周亚辉供图

  洞穴潜水员在水下进行潜水 周亚辉供图

  “最不该出事的人”

  周亚辉是北京平澜公益基金会救援专家,也是洞穴救援和水上安全领域专家、救援训练教官。他曾多次参与全球一线人道援助行动,比如泰国洞穴救援、缅甸和伊朗水灾救援。

  在朋友周亚辉看来,老猫是最不该出事的人。“这个人很严谨,很稳,很理性。”他对这位圈内的大佬连续用了3个“很”字,也对他的遇险感到意外。

  他向 中新网 介绍,韩颋洞穴潜水的能力已经达到世界级水平。但是,他很严谨,遵守自己的潜水计划,潜到277米的深度后,就返回水面,所以他当时破了亚洲纪录,很接近世界纪录。

  周亚辉提到的是,今年4月,韩颋在九顿天窗完成了长达12.5个小时的大深度洞穴潜水,创造了277.4米的亚洲洞穴潜水的深度纪录,距世界纪录286米仅差9米。“如果他是一个稍微有点冲动的人,在距离世界纪录只差这么一点的情况下,很难克制住不往前再进一步的冲动”。

  但老猫却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在这次挑战中按照原定的计划,没有贸然前进,最终打破了亚洲水肺潜水的最深纪录、洞潜潜水的亚洲纪录、洞穴侧挂潜水的世界纪录。

  不过,韩颋一直在准备冲击洞潜潜水的世界纪录。原本,周亚辉是要给老猫做支援潜水员,但一些个人原因导致未能同行。

  周亚辉表示,洞穴潜水的魅力在于探索人类从未涉足和了解的空间和领域,去到从没被人发现过的秘境。“这会给人带来一种无法比拟的成就感。”

  另一方面,周亚辉也清楚地明白,洞潜的危险性。“历史上许多洞潜大神最后就在洞潜途中没有再回来,你要承受这个。”他说。

洞穴潜水员在水下进行潜水 周亚辉供图   洞穴潜水员在水下进行潜水 周亚辉供图

  极限中的极限

  2018年,泰国少年足球队13人在被困洞穴18天,最终被成功救援的案例轰动全球。许多人就此了解到洞穴潜水。

  周亚辉参加了这一救援行动。他认为,两者并不存在可比性。首先,被困人员并没有去到危险区域。其次,洞是平洞。虽然有许多段需要进行潜水,但都不深,主要难度在于没有能见度和狭窄空间。

  然而,即便如此,泰国洞穴救援过程中仍然牺牲了一位潜水员。而韩颋下潜的深度几乎没有其他人能达到,也几乎没有成功救援的机会和案例。

  周亚辉打了个比方,洞穴潜水就像是密封的矿泉水瓶里游泳,一旦出现意外,就没有逃生的空间。

  绿舟应急救援潜水技能培训负责人李皓森向 中新网 介绍,潜水可分为休闲潜水、技术潜水、公共安全潜水、商业潜水、军事潜水和科考潜水等类型,每一类里面还有若干的分支,洞穴潜水则是技术潜水中的一个分支。

  他说,普通的休闲水肺潜水属于免减压潜水,可以不经过停留直接以合适的上升速率升至水面。洞穴潜水员则是需要在大深度或长时间潜水后做阶段减压,原因随着压力的增加,氮气会进入潜水员的身体组织及血液,潜水员则需要按照前期的潜水计划或根据潜水电脑给出的提示做阶段性的减压停留,充分排出体内的氮气。

洞穴潜水员在水下进行潜水 周亚辉供图   洞穴潜水员在水下进行潜水 周亚辉供图

  “如果说潜水是极限运动,那洞穴潜水就是极限运动中的极限运动。”李皓森解释,一方面,水下环境复杂,水下洞穴有太多的分叉和支流,且洞穴内部通常都是没有气室的封闭空间,一旦失去能见度或脱离引导线,这就很容易面临迷路的危险。而且,洞穴多为顶部没有气室的封闭空间,不可能直接出水。一旦出现问题,后果难料。

  李皓森表示,再顶尖的潜水员也可能要面临突如其来的问题,这些问题并不一定都有标准答案可以参考,人在面临压力的时候也未必能把以前学到的技巧正常地发挥出来。

  李皓森还表示,部分洞穴深度很大,普通的压缩空气无法提供支持时,就需要用到氦氮氧混合气,而不同的深度需要切换不同的气体,一旦气体切换出现计算错误或操作失误,这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此外,装备也有故障可能,一旦出现问题,在洞穴潜水中就有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此外,还有潜水员的身体原因等因素。

  “顶尖的洞穴潜水员都是孤独的。”他说。(完)

【编辑:田博群】